早读课刚下，教室里嘈杂得像锅煮沸的粥。!qi_u?sh¨u,b.a+n/g_.,m^e

　　后排角落里，张浩手里掂著那台刚上市不久的金色iphone5s，土豪金的配色在晨光下格外扎眼。他周围围着几个男生，正一脸崇拜地听他吹嘘。

　　“哎，你们看贴吧没？”张浩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光，“那个‘水月平原之泪’，好几个大神都在发帖预测，说下个版本必涨！我昨晚拿了五千块零花钱，连夜在平台上扫货！”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身边人惊讶的神色，更得意了：“现在单价已经被抬到50铜了，我这一波已经净赚小两千！”

　　“卧槽，浩哥大手笔啊！”旁边的男生惊呼。

　　“浩哥带带弟弟呗！”“早知道我也跟着买了！”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奉承著。

　　张浩撇撇嘴，眼神不经意地往窗边的陆沉那边扫了一眼，阴阳怪气地拔高了音量：“投资嘛，玩的就是眼光和魄力。不像某些人，家里穷得叮当响，恐怕连会员都充不起，这种发大财的机会，也就只能看着流口水了。”

　　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窗边。

　　陆沉正埋头翻着生物笔记，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50铜？

　　他记得昨晚让王磊扫货的时候，均价还没破5铜。那时满仓库的水月之泪，一摞一摞地堆在账号里，花的全是父亲那七千块血汗钱。

　　张浩这种典型的“韭菜”，看别人赚钱就眼红，听风就是雨，在最高点冲进去接盘，还觉得自己是时代的弄潮儿。!搜+嗖_暁`说￠网_￠毋,错^内容￠

　　真正的收割，往往是从猎物觉得自己赢定了的那一刻开始的。

　　陆沉翻过一页笔记，笔尖在“细胞分裂”的标题下划了一道横线。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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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节课后，陆沉跟班主任请了个假，说家里有事，骑车直奔极速网吧。

　　推开网吧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烟味和方便面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正是上课时间，网吧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逃课的学生窝在角落里敲著键盘。

　　王磊坐在最里面那台机子前，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吓人：“沉哥！你快来看！”

　　陆沉走过去，俯身看向屏幕。

　　拍卖行界面里，水月平原之泪的价格已经飙升到80铜，而且每一秒都在跳动上涨。交易记录刷得飞快，一页一页翻不完。

　　“疯了，真的疯了！”王磊搓着手，脸上既有兴奋又有不安，“咱们的货要是现在出，能翻十几倍！沉哥，要不……咱们先套现一部分？”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吐出两个字：“停手。”

　　“啊？”王磊愣住，“现在涨这么好，为什么不卖了？”

　　“不是卖，是停手，也别再收了。”

　　“为什么啊？”

　　“因为有人在抬轿。”陆沉指著屏幕上跳动的交易记录，“你看，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大笔成交，买家卖家挂的数量都一样，这是有人在对倒，故意拉高价格，吸引散户接盘。\优`品.小\说′网.?首.发”

　　王磊凑近屏幕，盯着那些交易数据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割韭菜？”

　　“嗯。”陆沉点点头，直起身来，“咱们手里的货已经够多了，成本价都在5铜以下。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那些以为自己‘赢定了’的人，在最高点冲进去。”

　　陆沉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这一幕他见得太多了。多少人在这个游戏里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跳了天台。信息差就是收割的镰刀，而镰刀挥下的时候，韭菜们正做着发财的美梦。

　　他知道，等版本更新一出来，真正的赢家，只会是手里有货的人。

　　而那些高位接盘的，将血本无归。

　　包括此刻正在教室里拿着iphone炫耀的张浩。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给我发消息。”陆沉拍了拍王磊的肩膀，“我回去上晚自习了。”

　　“啊？你还上晚自习？”王磊瞪大眼睛，“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上课？”

　　陆沉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磊已经转回屏幕前，手指搭在鼠标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拍卖行。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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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陆沉埋头做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导数大题刚解到第三步，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王磊的消息：

　　“沉哥！贴吧那个‘剑灵第一情报官’又发帖了，说要跌，让赶紧跑！现在价格开始暴跌了！”

　　陆沉眸光一凝。

　　他点开贴吧，载入了几秒，页面弹出来。

　　那条新帖子的标题触目惊心，红色的【紧急通知】标签格外刺眼：

　　【紧急通知】水月之泪要崩！内部消息，官方要出替代材料！现在不跑等著吃土！

　　发帖时间：三分钟前。

　　底下跟帖已经刷了几百条，全是恐慌的：

　　“卧槽，我刚80铜接盘！”

　　“真的假的？别吓我！”

　　“快跑啊兄弟们！”

　　“完了完了，我压了三千块！”

　　“狗官方坑我！退钱！”

　　陆沉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亮。

　　他往上翻了几页，看到白天那些“涨疯了”“剑灵要火”的帖子还挂在首页，底下跟帖的画风却已经全变了从“感谢大佬带路”变成了“救命，套住了”。

　　这就是人性。

　　涨的时候一窝蜂冲进来，跌的时候一窝蜂逃出去。而那些在恐慌中抛售的人，正在把带血的筹码，拱手送给真正的赢家。

　　陆沉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快速打字回复王磊：

　　“准备好钱，等价格跌到10铜以下，全仓杀入。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贴吧怎么唱衰，照收不误。”

　　消息发送出去。

　　他正要锁屏，忽然瞥见贴吧首页又飘上来一个新帖。

　　帖子标题只有四个字：

　　“我崩了，再见。”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点进去显示“用户已注销”。

　　陆沉盯着那个灰色的id看了几秒，把手机收回裤兜。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解那道导数大题。

　　窗外，夜色渐浓。

　　晚自习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操场的跑道上。远处居民楼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再远一些的地方，是县城唯一那家网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教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沉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笔，侧头看向窗外。

　　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他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等放假窝在家里打着游戏，刷著贴吧，看着那些关于“水月之泪”的帖子，羡慕那些一夜暴富的人。

　　他不知道父亲为了那笔钱戒了烟戒了麻将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

　　他不知道那些在贴吧里疯狂唱多唱空的人，背后都是割韭菜的镰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黑板上的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有八十七天。

　　距离版本更新，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