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考前夜的约定
迈出北门继续前行,车灯汇聚的“星光大道”渐渐消散在夜色里。丸夲鉮颤追蕞薪璋劫
陆沉推著山地车,没有急着骑行,在人群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夏站在路灯阴影里,既没有兴奋讨论刚才的壮观,也没有匆忙赶回家复习。
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著路边小石子,瘦弱却挺直的脊背在夜风中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压垮。
陆沉停下脚步,攥紧车把走过去,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怎么还不回家?还在回味老李的那辆破雅迪?”
林知夏身体微僵,缓缓抬头。借着昏暗灯光,陆沉看清了她的脸。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只剩难掩的忧色,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不安。“陆沉……”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陆沉收起玩笑心思,停稳车子,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紧张?”
林知夏接过水,紧紧攥在手里,瓶身的凉意勉强让她清醒几分。她点头又摇头:“也不全是紧张。”
深吸一口气,林知夏鼓足勇气开口:“刚才王磊发微信说,咱们的《状元笔记》现在好多人都是买的盗版的,三四十块钱就能买一本。”
陆沉神色平静,毫无意外:“这很正常。现在没有版权保护,知识付费本就是一锤子买卖,盗版是必然的。”
“咱们卖了五六百份,赚了几万块,已经是时间差带来的最大红利了。”
“可是……”林知夏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如果以后卖不动了,钱就没了。;/0[]0£¥小t说e??网????首1¢发±e”
这三万块,除去还债,只够奶奶做几个月的透析和药费。这才是她焦虑的根源。
这笔钱对风雨飘摇的家是巨款,却也杯水车薪。前几日账户里的数字带来的安全感转瞬即逝,想到收入不可持续,溺水般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陆沉,我真的很怕。”林知夏声音带了哭腔,低头不敢看他。
“万一明天我考砸了怎么办?”
“要是考不上好大学,还有奶奶的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全校公认的高冷学霸,终于在高考前夜卸下所有伪装。
她不是神,只是个背负家庭重担在悬崖边行走的十八岁女孩,一阵风就可能将她吹下去。
陆沉静静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泛白的指节,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林知夏,先把眼泪擦了。还没上战场就哭鼻子,可不像平时的林知夏。”
林知夏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但眼底的恐惧仍未散去。
陆沉往前走一步,挡住侧面的夜风,语气笃定:“如果连你都考不好,一中这届两千多名学生,全都得全军覆没。把心放回肚子里,凭你现在的水平,明天闭着眼睛考,重点大学也随便挑。”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那份强大的自信极具感染力,让她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
可她还是咬了咬嘴唇:“可奶奶的病……深城医疗费太贵,医生说这边设备不是最好的,不换肾,透析也只能维持……”
“那就去上海。¢三?叶!屋¢追/最\新\章`节¨”陆沉突然打断她。
“上海?”林知夏愣住了。
“对,上海。”陆沉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眼神辽阔,“别盯着深城这一亩三分地,好资源都在一线城市。”
“考完试填志愿,我们一起去上海。”
他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上海有瑞金医院中山医院,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和最先进的设备。”
“等高考考完,正好初雪又在上海开店的计划,你作为元老可是要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把奶奶接过去。深城治不好的病,那里能治;深城解决不了的问题,那里能解决。”
林知夏眼睛睁大,瞳孔里映着陆沉坚毅的脸庞。
去上海这个念头,她想都不敢想那是遍地黄金却消费极高的魔都,带着重病的奶奶去那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要多少钱啊……我负担不起。”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现实浇灭。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先给你垫著。”陆沉摆了摆手。
“不行!”林知夏急得脸通红,眼神倔强,“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那三万块已经是你带我赚的,我很感激。”
“给奶奶治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不能欠你那么多……”
陆沉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容里有狡黠也有温暖。
“谁说是白给你的?”
陆沉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奶奶去上海治病的钱,算我借给你,利息按银行算。”
“等你大学毕业,不管是读四年还是读研七年,都来给我打工还债。”
“到时候,就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也只给你发生活费,剩下的工资全部扣来还债,压榨你一辈子,直到还清为止。”
林知夏瞬间懂了。所谓的打工还债压榨一辈子,不过是他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把沉重的恩情转化成平等的交易。
他在告诉她,她有价值,她还得起,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
这一刻,她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恐惧自卑与绝望,都被这个少年的承诺挡在了身后。
眼泪再次涌出来,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好!”林知夏重重点头。
“等我毕业,就给你打一辈子工,只要能救奶奶,我不怕累不怕苦!”
陆沉松了口气,伸出拳头悬在半空。
林知夏破涕为笑,伸出纤细的拳头,轻轻却郑重地与他相撞。
“一言为定。”两个年轻的拳头在昏黄路灯下相触,这是关于未来关于上海关于梦想与生命的约定。
“好了,现在能安心了吧?”陆沉跨上车座,“赶紧回家睡觉,今晚什么都别想。”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个满血复活的林知夏。”
“嗯!”林知夏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你也早点休息”
“走了。”陆沉摆了摆手,脚下一蹬,山地车滑入夜色,“明天见。”
“明天见。”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但这雨不再让她觉得阴冷,因为她知道,哪怕明天狂风暴雨,考完试,遥远的上海,有陆沉许给她的一盏希望之灯。
她紧了紧书包,轻快地跑进雨幕。
第二天清晨,一场倾盆大雨如约而至,整个深城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
陆家,陆建国一边检查陆沉的准考证和文具,一边看着窗外的大雨皱眉:“儿子,文具都带齐了?身份证别落下!”
“都带齐了,爸,你都检查八遍了。”陆沉喝着粥,一脸无奈。
刘桂兰也格外紧张,手里攥著两把伞:“出门戴上鞋套,别弄湿脚,影响发挥。”
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是苏清雪的父亲苏正华打来的。
“建国啊,我是老苏,雨太大不好打车,我开mpv到你家楼下了。”
“小雪和小沉在一个考点,我顺路捎你们一家子,爸妈陪着一起去,咱们一起送考!”
“太麻烦你了老苏!”
“嗨,咱们谁跟谁,快下来!”
挂了电话,陆建国满心感动。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透明文具袋,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平静而深邃。
两世为人,同样的雨天,同样的考场,心境却早已不同。
“走吧,爸,妈。”他推开门,迎著扑面而来的水汽,一家人一同坐上苏正华的车,迈出了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