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的时候，桌上已经热闹起来。ˉ×看?D书$>君[2?追!@最?a±新(D°章a(±节?

　　陈俊还在那儿献殷勤，给王玉雯夹菜倒茶递纸巾，忙得不亦乐乎。王玉雯全程面无表情，偶尔回一句“不用”，但也没把碗挪开。

　　杨怡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跟林婉点评哪道菜最正宗。苏清雪依旧话少，低着头慢慢吃，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

　　林婉坐在杨怡对面，也就是陆沉的斜对角。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菜，偶尔附和杨怡两句。

　　杨怡吃到兴头上，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林婉的脚。

　　这是她们吃饭时的习惯，太挤了或者想说悄悄话的时候，就踢一下示意。

　　林婉感觉到脚被碰了，也轻轻回踢了一下。

　　杨怡又踢回来。

　　林婉又回过去。

　　两个人在桌下玩得不亦乐乎，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林婉玩得兴起，一脚踢出去

　　踢空了。

　　不对。

　　不是踢空。

　　是踢到了什么。

　　不是杨怡的脚。

　　那个触感

　　温热的。

　　光滑的。

　　没有隔着鞋底，没有隔着袜子。

　　是皮肤。

　　是人的皮肤。

　　林婉的呼吸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陆沉今天穿了一条深灰色的七分裤，小腿以下都露在外面。此刻他正端著茶杯，视线极其自然地扫过桌面。

　　杨怡还在跟王玉雯说话，脚在桌下晃荡。苏清雪低头吃饭。王玉雯在应付陈俊。

　　唯有林婉。

　　她低着头，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身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j!i.ng?w+u\x￠s.^c′o′m/

　　她意识到了。

　　那只光裸的小腿，是陆沉的。

　　她踢到的，是陆沉。

　　不是杨怡。

　　是陆沉。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缩脚。

　　立刻缩。

　　马上缩。

　　但就在她准备抽脚的瞬间，她感觉到

　　他的小腿动了。

　　不是躲开。

　　是迎着她的方向，轻轻一动。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林婉感觉到了。

　　她的脚还贴在他小腿上，那轻轻一动，皮肤与皮肤之间微小的摩擦，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想缩脚。

　　但身体像被定住了，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婉？”

　　是周文轩。

　　他坐在林婉旁边，刚才一直戴着耳机听歌，这会儿摘下耳机，正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林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周文轩皱起眉头。

　　“是不是空调太热？要不要让服务员调一下？”

　　林婉摇摇头。

　　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周文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沉。

　　陆沉正低头吃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文轩收回目光，重新戴上耳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桌下。

　　林婉的脚还贴在那儿。

　　她终于回过神来，用力一缩

　　没缩动。?2`8_l\u`._n`e′t￠

　　他的腿轻轻一动，刚好卡住了她的脚。

　　不是用力，只是那么轻轻一夹，刚好让她的脚无法抽离。

　　林婉的呼吸都停了。

　　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的脚，现在还贴在他小腿上。

　　皮肤贴著皮肤。

　　温度贴著温度。

　　微微发颤。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嘴角弯了弯。

　　很轻。只有半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桌下，那只脚还在。

　　被他轻轻夹着。

　　微微发颤。

　　“林婉，你尝尝这个。”杨怡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婉碗里，“你怎么一直不吃啊？”

　　林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杨怡根本看不懂。

　　“没……没有。”林婉的声音有点发虚，“我在吃。”

　　杨怡看了她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婉愣了一下。

　　“热……可能是热。”

　　杨怡没多想，继续吃菜。

　　林婉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菜。

　　那只脚还被夹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

　　吃到一半，陆沉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出去，动作随意，没人在意。

　　几分钟后，他回来坐下，继续吃菜。

　　林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跟陈俊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桌下，那只脚终于被放开了。

　　林婉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快结束的时候，陈俊喊了一声。

　　“服务员，结账！”

　　他扯著嗓子，中气十足。

　　王强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俊哥，说好了aa，你可别又抢著买单，回头自己啃馒头。”

　　陈俊瞪了他一眼。

　　“aa什么aa，今天这顿我请！”

　　王强撇撇嘴。

　　“你上个月说请客，最后是谁帮你垫的？”

　　陈俊噎住了。

　　王玉雯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刀：“刚买的车，别到时候加油的钱都没有。”

　　陈俊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

　　“先生，您这桌已经结过了。”

　　陈俊愣了一下。

　　“结过了？谁结的？”

　　服务员看向陆沉。

　　“这位先生刚才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正端著茶杯，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沉哥？”陈俊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结的？”

　　“刚才。”陆沉喝了一口茶，“去洗手间的时候。”

　　王强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还是沉哥大方！俊哥，你学着点。”

　　陈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憋出一句：

　　“沉哥，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王玉雯难得开口：“你本来就没面子。”

　　杨怡笑得直拍大腿。

　　苏清雪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

　　那眼神里，有光。

　　“走走走，去ktv！”陈俊站起来，大手一挥，“我订了包厢，今晚不醉不归！”

　　王玉雯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时候订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订了！我办事，你放心！刚才没抢过沉哥，这回谁也别和我抢！”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陆沉和林婉走在最后。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往外挪。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一幕那只脚，那轻轻一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就一眼。

　　想看看他在哪儿。

　　然后她看见陆沉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看着她。

　　她愣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灯光昏暗，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模糊。

　　林婉的呼吸都停了。

　　陆沉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很轻，像是不经意。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的声音不高，正好能让两个人听见。

　　林婉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小心，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

　　脸烧得厉害。

　　陆沉等了两秒，嘴角弯了弯。

　　没再问。

　　侧身从她旁边走过，步伐从容，像是只是随口一问。

　　林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心跳快得不像话。

　　转角处，苏清雪的身影一闪而过。

　　林婉没看见那张脸，只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比平时快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