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下午三点。咸\鱼_看·书_网?\已!发′布￠最.新?章`节′

　　交大软体学院报告厅里坐满了人，“校园创新杯”创业大赛初赛正在这里举行。台上，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在展示他的ppt，投影仪上打出一行字：校园圈连接每一个你我。

　　林涛站在台上，声音洪亮，手势到位，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ppt翻过一页又一页，用户数据功能模块未来规划，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台下，评委们频频点头。

　　后排的观众席里，几个低年级的学弟交头接耳：

　　“这就是林神？真厉害。”

　　“听说他那个app已经有好几千用户了，比那些创业公司的都牛。”

　　“稳了稳了，这水平肯定进决赛。”

　　台上，林涛的ppt翻到最后一页：“我们的愿景，是让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在校园圈找到归属感。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很热烈。

　　评委席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拿起话筒：“林涛同学，我问一个问题。你这个项目的技术架构，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吗？”

　　林涛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有半秒。

　　然后他点点头，声音平稳：“是的，老师。从后端到前端，全部是我一个人写的。前后花了三个月时间。”

　　那个老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另一个评委问：“听说你们项目已经被投资公司看中了？能透露一下是哪家公司吗？”

　　林涛笑了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老师，这个暂时还不方便说，签了保密协议。只能说，是一家业内很有影响力的机构。”

　　他顿了顿，努力语气变得真诚，“其实我个人觉得，这些外部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app真的解决了同学们的需求。用户数据不会说谎。”

　　评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真的被投资了？那以后不是要起飞了？”

　　林涛站在台上，听着那些议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o5￡_¨4+看?书?`2更

　　但他很快收住。

　　答辩结束，他走下台，几个学弟立刻围上来。

　　“涛哥太牛了！”

　　“涛哥，那个投资的事是真的吗？能透露点内部消息不？”

　　林涛摆摆手，脸上是那种藏不住的笑，但眼神很认真：“别急，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产品做好。”

　　他走出报告厅，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学生会的一个学妹发来的微信：【涛哥，贴吧都在夸你，有人说你是软体学院之光哈哈哈哈】

　　他点开贴吧，刷了几条。

　　【林神今天答辩太稳了，那个气场，绝了】

　　【听说他那个app已经被投资公司看中了，卧槽，这是要发啊】

　　【软体学院终于出了个能打的了，以前都被电信学院压着，今年轮到我们了】

　　他看着那些帖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但下一秒，他想起一件事。

　　点开相册，那张照片还在。黑色的宝马，梧桐树，林知夏从车上下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锁上屏幕，往前走。

　　脚步很快。

　　他想起这两个月追她的日子。送奶茶，被退回来。送花，也被退回来。发微信十条回一条，回的还都是“嗯”“哦”“好的”。

　　从来没被正眼看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贴吧里那些人叫他“林神”，学弟学妹追着他请教，连副院长都说他稳了。

　　等拿了奖，评了国奖，签了投资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她还怎么傲。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更快，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咸鱼墈书芜错内容

　　当天晚上，校园媒体的公众号发了一篇报道：《“校园圈”惊艳亮相，软体学院林涛有望斩获创新杯大奖》。

　　配图是林涛答辩时的照片，白衬衫，自信的笑容，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他那个app的界面。

　　报道里写道：“据悉，林涛同学的项目已获得多家投资机构关注，意向投资金额达七位数……”

　　评论区一片叫好。

　　“林神牛逼！”

　　“软体学院排面！”

　　“求带求带，我也想加入！”

　　林涛坐在宿舍里，一条一条刷著评论。

　　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同一时间，交大东门外。

　　初雪交大分店里，人不多。刘媛媛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手机屏幕上正是那篇报道。

　　她越看越气。

　　“意向投资七位数……”她小声嘀咕，“就他那破app？”

　　对面坐着的张晓吸了一口奶茶，不以为然：“人家吹就吹呗，跟你有啥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刘媛媛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我今天特意下载了他那个app看了看，什么玩意儿啊。”

　　张晓来了兴趣：“怎么个破法？”

　　刘媛媛拿起手机，点开那个app，递给张晓：“你自己看。”

　　张晓接过来，划了几下。

　　首页还行，但点进二级页面，处处透著不对劲。“个人中心”那个设置页面，一半是中文一半是英文；“发布活动”的选项，写着英文单词。再点进某个页面，弹出来的提示框，全是英文。

　　刘媛媛把手机拿回来，翻到最下面，一行灰色小字，结尾是“//todo”。

　　她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算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反正我觉得他那app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评委怎么想的。表面光鲜，里子全是洋文。”

　　张晓耸耸肩：“人家会吹呗。评委又不会一个个页面点进去看。”

　　刘媛媛没说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但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没散去。

　　女生宿舍。

　　林知夏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著，很轻，很慢。

　　刘媛媛推门进来，看见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夏夏。”

　　林知夏抬起头。

　　刘媛媛犹豫了一下，说：“之前一直追你的那个大三的林涛，他的项目进决赛了。贴吧里都在吹他。”

　　林知夏没说话。

　　刘媛媛继续说：“我今天下载了他那个app看了看，感觉特别别扭。好多地方用的不是中文，弹出来的提示框都是英文的。最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字，结尾是什么‘todo’。”

　　林知夏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然后她继续敲键盘。

　　“嗯。”她轻声说。

　　刘媛媛看着她：“你说他那app到底是怎么做的？”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可能是……拿别人的改的。”

　　刘媛媛愣了一下：“你是说他抄的？”

　　林知夏摇摇头，没再说话。

　　刘媛媛还想问什么，但看见林知夏低着头盯着屏幕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点睡。”

　　林知夏点点头。

　　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走，在黑暗里发著微弱的光。

　　她确实看出来了。

　　那些没翻译的地方，那些残留的标记她太熟悉了。

　　不是因为认识那个人。

　　是因为她自己做项目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拿别人的代码改一改，汉化不彻底，就会这样。

　　她想起自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那些日子。

　　想起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

　　她什么都没说。

　　现在也一样。

　　不是不想说。

　　是知道现在说，没人会信。

　　晚上九点，初雪总店。

　　陆沉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一段视频学校官网发布的初赛录像，林涛答辩的那段。

　　视频里，林涛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陆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当评委问“被哪家投资公司看中”的时候，林涛笑了笑，说“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透露”。

　　他的眼神飘了一下。

　　只有半秒。

　　但陆沉看见了。

　　他按了暂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想起王磊下午发来的消息：【沉哥，那个“投资公司”的公章，是私刻的。公司根本不存在。】

　　又想起电脑里那个文件夹。

　　反编译出来的代码截图，原作者署名，github地址对比，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不是巧合，不是借鉴。是抄。是铁证。

　　手机震了一下。

　　王磊的消息：【沉哥，决赛在下周五。颁奖典礼下午三点开始。】

　　陆沉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林涛。

　　他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放回去。

　　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夜正浓。交大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下周五。

　　还有六天。

　　他拿起笔，在那个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红色的。

　　笔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把笔放下。

　　看着那个圆圈。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