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市联考,冤家路窄
周二,全市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如期而至。我的书城耕鑫最全
这对于所有高三学生来说,无异于一场小型的高考预演。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平时下课打闹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临阵磨枪的背书声和翻书声。
班主任老李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这次一模的重要性,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这是全市统考,完全按照高考的规格来!你们的分数排名,将直接对应你们在全市的位置,也能大概率预测你们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
34;特别是这次,这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34;老李的目光扫视全班,最后有意无意地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秒。之前陆沉偏科严重,让他很是担心。
“现在,所有人把书本收到外面,准备前往考场。考场号已经贴在门上了,自己去看。”
教室里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
张浩抱著书往外走,路过陆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因为游戏亏钱的事,他这两天脸色一直很难看,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看到陆沉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34;装什么深沉,34;张浩阴阳怪气,“这一周你都在网吧混,这次一模,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沉整理文具袋,头也不抬:“管好你自己,别到时候连专科线都过不了。”
34;你!34;张浩气结,刚想反驳,却见苏清雪走了过来,只好悻悻闭嘴,瞪了陆沉一眼转身走了。`n`e′w!t?i.a¨n,x_i.^co′m!
苏清雪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走到陆沉桌前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张折好的a4纸:“这是我昨晚整理的语文古诗词默写重点,还有几篇作文素材。你这一周没怎么复习,趁开考还有点时间,赶紧看看。”
她把纸条往陆沉桌上一拍,动作生硬,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昨晚苏正华特意叮嘱她多帮帮陆沉,虽然心里还在为陆沉去网吧的事生气,但终究狠不下心。
周围同学投来八卦的目光。苏校花亲自送复习资料,这待遇没谁了。
陆沉看着桌上红黑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字迹,心里微叹。上一世他求苏清雪讲题,她总是借口忙。这一世自己不需要了,她反而主动送上门。
34;谢了。34;陆沉平静地把纸收进文件袋,“不过不用了,我有数。”
34;有什么数啊!34;苏清雪见他漫不经心就来气,34;那可是我从历年满分作文里摘抄的!34;她觉得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气呼呼转身就走:“不管你了!考砸了别哭!”
陆沉摇摇头,拿起文具袋前往考场。
他的考场在一号教学楼顶层,理科实验班教室。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陆沉在年级五十名左右,所以分在第二考场。
教室里氛围压抑,没人说话。陆沉找到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刚坐下把文具一字排开,前门走进一个女生。^8′1k!s.w?.^c!o?m¢
教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分。
林知夏穿着普通校服,却穿出清冷出尘的气质。皮肤冷白,长发低束,鼻梁上架著银丝眼镜,只拿两支笔和身份证,连笔袋都没带。
她一进来,几个理科班男生立刻坐直身体,眼神敬畏。
“是林知夏……”
“那个年级第一?怎么在第二考场?”
“上次期末考失误了吧。”
陆沉的记忆逐渐清晰。一中理科传奇,性格孤僻的高冷学霸,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前世他几乎没有交集,只记得她后来考上清华,成了科研大佬。
林知夏径直走到陆沉前面的位置,靠窗倒数第三排,拉开椅子坐下。她坐姿端正,吃下一颗薄荷糖后闭眼养神,仿佛周围一切与她无关。
“叮铃铃”
预备铃响,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袋走进来。
第一场,语文。
对大多数理科生来说,这是最容易昏昏欲睡的一科。
试卷下发,陆沉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快速浏览整张卷子。当目光落在作文题目上时,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人们常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时间本身,并无治愈的力量。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前世,这个题目曾难倒无数考生。大多数人囿于阅历,只能堆砌“时间是良药”的陈词滥调,写出千篇一律的鸡汤文。可对重活一世的陆沉而言,这道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他不需要华丽辞藻,也不必刻意煽情。只需将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认知,用冷静而克制的文字流淌出来,便足以形成降维打击。
出题人或许自己也未曾真正找到答案,却偏偏期待从一群寒窗苦读十二年的少年人笔下,寻得某种青春的回响仿佛这样就能反驳那句“终不似少年游”。他们渴望在万份答卷中捕捉到一丝鲜活的思想,可十七八岁的孩子,又能写出多么深刻的体悟?
陆沉提笔,在稿纸上写下标题:
《时间不语,却回答了所有》。
广播里传来“开始答题”的指令,考场内顿时响起沙沙的书写声。前排的林知夏落笔如飞,节奏稳定而自信,背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沉却只是转着笔,静静坐着。五分钟后,他才真正动笔。
基础题对他而言不过是送分;古诗文默写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阅读理解只要逻辑自洽,便能稳稳拿分。他写得不快,却极稳,每一笔都带着前世沉淀下来的从容。
一个小时十分钟后,他停笔。
此时,多数考生仍在纠结选择题,或刚刚开始构思作文。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反复涂改,还有人盯著作文题发呆。
陆沉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扫过自己写满格子的作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若阅卷老师真有眼光,满分不敢说,但55分以上,稳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重活一世,时间何其宝贵。既然已经完成,又何必枯坐浪费?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文具,缓缓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纷纷抬头望来。
监考老师皱眉:“这位同学,你要干什么?”
“老师,”陆沉语气平静,“交卷。”
前排的林知夏笔尖一滞,墨水在答题卡上洇开一个小点。她微微侧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讶异,回头看向那个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男生。
提前四十分钟交语文卷?
是彻底放弃,还是……真的写完了?
陆沉不在意那些看疯子的目光,走上讲台放下试卷,微微点头,潇洒离去。
路过林知夏身边时,微风卷起草稿纸,陆沉顺手按住,指尖发出轻微34;笃34;声。
“风大。”
他留下两个字,头也不回走出考场。
林知夏看着被按住的草稿纸,又看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微皱。
“奇怪的人。”
她默念一句,重新集中注意力。但不知为何,那两个字的余音却在她平静心湖里荡起一丝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