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月下的拉歌(下)
黑脸教官正要开口,新闻系那边忽然有了动静。′如^文_网免费!阅_读
王玉雯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身后齐刷刷站起六个女生。
月光下,七个人站成一排,清一色的迷彩服,扎着利落的马尾。
人群里一阵骚动。
“要跳舞?”
“七个人,什么舞?”
有人小声嘀咕:“不会是那段吧……”
王玉雯没说话。她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白色折扇,月光下扇骨泛著温润的光。
其他六个女生也同时亮出扇子。
七把白扇,在月光下齐齐展开。
还是没人认出来。
然后,背景音乐响了。
前奏一起,人群中瞬间有人瞪大眼睛。
“这是……”
“卧槽,七朵组合的《咏春》!”
“这舞很难的!”
王玉雯嘴角一勾。
七个身影同时动了。
扇子在她们手中翻飞,开合之间带着风声,每一次开扇都像春风吹开花瓣,每一次合扇都精准利落。月光下,七道身影错落有致,扇影翻飞,像把月光切成了碎片。
“拾一片落叶,仰望新旧交叠”
王玉雯站在最前面,动作最是流畅。迷彩服遮住了身段,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腰,都能看出那腰肢细得惊人。扇子在她指尖转动,像有了生命。
跳到一半,她忽然抬手,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迷彩外套滑落。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练功服,紧紧裹着她玲珑的身段。月光下,锁骨清晰如雕刻,腰线收得盈盈一握,每一寸线条都在夜色里流淌。
人群炸了。
“卧槽!”
“这腰!这腿!”
“我死了我死了!”
口哨声尖叫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王玉雯没管那些,动作越来越放开。扇子开合间,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的线条随着每一个动作起伏,像月光下流动的水。
“春知晓梦不觉,恰似你我那年”
其他六个女生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七把扇子同时展开,又同时收拢,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不经事却说离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七个人同时收扇,“啪”的一声脆响,整齐划一。
王玉雯弯腰捡起外套,随手搭在肩上,朝经管一班的方向挥了挥手。¢p,o?m_o\z/ha′i·.?co^m.
“怎么样,够诚意吧?”
男生们彻底疯了。
“女神!”
“再来一个!”
“王玉雯我爱你!”
鬼哭狼嚎此起彼伏,连隔壁连队都在跟着起哄。
陈俊抱着吉他,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强在旁边推他:“俊哥!俊哥!那是你青梅竹马!”
陈俊这才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卧槽……卧槽……这是雯雯?这特么是雯雯?!”
他猛地站起来,朝周围大喊:“看见没!那是我发小!从小跟我住对门的!二十年了,我都不知道她会跳这个!”
王强一脸懵逼:“俊哥你也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陈俊激动得语无伦次,“她小时候跟我一起爬树掏鸟窝,我以为她就一假小子,这特么……”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王玉雯的方向,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一种说不清的自豪。
王强一拍大腿:“嫂子nb”
陈俊眼睛一亮,一巴掌拍王强背上:“有你的!会说就多说点!”
周骁清了清嗓子,压了好半天才把场子压住。
“行了行了,人家又唱又跳,咱们也不能怂。”他看向陆沉,“班长,你来一个。”
队伍里瞬间沸腾。
“班长!班长!”
“沉哥上!”
陆沉从栏杆上直起身。
他走到人群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俊把吉他递过去:“沉哥,用我的。”
陆沉接过,调了调弦,抬起头。
“唱一首,《少年》。”
但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这歌,没听过啊。
前奏响起。
那旋律简单,干净,像风吹过梧桐叶,像月光落在水面。
他开口唱。
“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放弃执著,天气就会变得不错……”
苏清雪坐在人群里,原本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
那声音穿过人群,穿过月光,直直撞进她心里。
“每次走过,都是一次收获……”
“还等什么,做对的选择……”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角。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别管那是一个玩笑还是谎话……”
陆沉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进人心里。+w^o\sy!w..′co¢m+他的目光落在琴弦上,没有看任何人,但苏清雪觉得,那些话像是专门唱给她听的。
“路在脚下,其实并不复杂……”
“只要记得你是你呀……”
苏清雪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想起高中三年。
想起那些清晨,陆沉永远比她早到教室,桌上放着她爱吃的早餐。想起那些晚自习后,他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想起她随口说一句“这题好难”,第二天他就把整本笔记工工整整抄好,悄悄塞进她书包。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
他也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那时候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直到高考前,他变了。
不再等她,不再送早餐,不再跟在她身后。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赌气。
可后来,他考了全市第一,开了奶茶店,买了宝马,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而她,连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吉他都不知道。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歌声还在继续。
苏清雪的眼泪砸在膝盖上。
眼前这个坐在月光下弹唱的少年,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吗?
他说没有一丝丝改变。
可明明什么都变了。
从前是他追着她跑。
现在是她坐在人群里,看着他在月光下发著光,却再也不敢走上前。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
“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掌声如雷。
苏清雪低下头,悄悄擦掉眼泪。
旁边有人小声问:“清雪,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话。
陈俊凑上来,压低声音:“沉哥,这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陆沉没回答。
王强在旁边挠头:“搜不到啊,哪来的?”
陈俊忽然扭头看向新闻系那边,又看看陆沉,脸上堆满坏笑,压低声音对王强说:“强子,你看那边”
王玉雯正站在人群里,抱着那件迷彩外套,眼睛正朝这边看。
月光下,她嘴角还噙著笑。
人群里,王玉雯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想起刚才陆沉唱歌时那张干净的侧脸。
她弯了弯嘴角,把扇子收进掌心。
有意思。
拉歌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杨怡挽著王玉雯的胳膊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玉雯姐,你今天可太牛了!那扇子一开,全场都傻了!你什么时候练的这舞?我怎么不知道?”
王玉雯把迷彩外套重新穿好,拉链拉到一半,随口说:“报到那天的事。”
“报到那天?”
“嗯,在体育馆办手续的时候,碰见舞蹈社的社长。”王玉雯顿了顿,“她看我站那儿等人,过来问我要不要加入舞蹈社。”
杨怡瞪大眼睛:“然后你就加了?”
“加了。”王玉雯笑了一下,“正好那天还有几个女生也在办入社手续,大家聊了几句,发现都会跳舞。”
“都会跳?这么巧?”
“有一个是附中舞蹈队的,有两个从小练民族舞,还有一个学古典舞的。”王玉雯掰着手指头数,“聊著聊著,有人说去年卫视春晚看过七朵组合的《咏春》,问有没有人会。”
杨怡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们七个,居然都私下练过。”王玉雯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觉得神奇的笑意,“有的是高中艺术节演过,有的是自己扒视频学的,还有一个说她表姐就是七朵组合的粉丝,硬拉着她一起练了大半年。”
杨怡张大嘴巴:“这也太巧了吧?”
“社长当时就笑了,说你们七个凑一起,不排个舞可惜了。”王玉雯把拉链拉到头,“军训前我们抽空合了两次,把扇子统一买了,动作顺了顺。本来想着等社团招新的时候再亮相,结果今晚被拉歌赶鸭子上架了。”
杨怡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们就练了两次?”
“两次。”王玉雯点点头,“大家都有底子,顺起来快。”
杨怡沉默了两秒,忽然抱住她的胳膊哀嚎:“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练个健美操都要一个月!”
王玉雯笑着拍她脑袋:“行了,回去睡觉。”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尽,只剩下几盏白炽灯还亮着,把橡胶跑道照出一片惨白。
远处,不知谁还在哼著那首《少年》的调子。
操场另一角。
苏清雪站起身,往宿舍走。
林婉追上来:“清雪,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哭了?”
“……风吹的。”
林婉没再问。
但走出几步后,苏清雪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陆沉已经不在了。
只有月光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歌词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真的没有变吗?
还是说,变的从来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晚,有人把视频发到网上。
“军训拉歌,复旦新生唱《少年》,绝了!”
“《起风了》也好听,原唱是谁?”
“那个跳《咏春》扇子舞的女生是谁?求联系方式!”
评论区炸了。
“两首歌都没听过,确定是原创?”
“视频里那个男生好帅!”
“《咏春》那个扇子舞绝了,七个女生动作太整齐了!”
“那个脱外套的,我死了真的死了”
有人艾特苏清雪。
她看着手机,回复:
“《起风了》是高考前陆沉唱的,我录下来学的。”
“今晚那首……我也是第一次听。”
502寝室。
陈俊把手机递过来:“沉哥,你火了。”
复旦新生原创歌曲话题下,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二十万。
陆沉扫了一眼,没说话。
手机震了。
王磊的消息:【沉哥,大学城店那边有点急。】
他走到阳台,接起。
“沉哥,大学城出事了。”王磊声音压得很低,“对面那家‘沫茶’今天开业,装修抄咱们的,雪顶乌龙也抄了,定价15,比咱们便宜5块。”
陆沉点开照片,瞳孔微缩。
纯白吧台暖灰墙面定制灯带全是初雪的影子。菜单上,“雪顶乌龙”四个字刺眼得很。
“生意被抢了多少?”
王磊沉默两秒:“五成。今天少了一百多单。”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陆沉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冷下来。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推门。
“我出去一趟。”
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