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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杀手(3)

狂枭:地府无渡 佚名 3504 2026-02-28 12:11

  娱乐室的空气是凝滯的。·E′Z′小?说·网..免+费阅,读

  没有轮盘的旋转,没有筹码的清脆碰撞,

  没有低语笑声或慵懒的爵士乐。

  所有的赌桌都蒙著一层薄灰,椅子整齐地倒扣在桌面上,

  仿佛这间位於游轮深处的豪华娱乐室已被遗忘。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几盏低功率的应急灯,

  投下冷白而微弱的光晕,让巨大的空间更显空旷死寂.

  房间並非真的空无一人。

  在巨大的环形吧檯最內侧的阴影里,

  冰龙已经蛰伏了十七分钟。

  作为当今国际杀手排行榜排名第29名的杀手,

  他对自身的潜伏与隱藏已经把握到了一个极其强悍的程度。

  他背靠著冰冷的酒柜,身体完美地嵌在视觉死角,

  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心跳也被压制到最低限度。

  他是一块石头,一片阴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在瞬间爆发,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个月前,在重金的诱惑下,

  他选择接下了这个看似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刺杀人皇。

  他很清楚,很难,难如登天。

  但....人皇受伤了,

  且盯上他的杀手,绝非只有自己一个。

  人皇確实足够可怕,可怕到哪怕想想都会心跳加速。

  但...杀手的刺杀,从来不会看重这些所谓的等阶排名。

  杀手技巧千奇百怪,

  就比如那个排名国际杀手排行榜第14名蝴蝶。+齐,盛+小·说网+?首.发\

  这是个另类的杀手,也是个离奇至极的杀手。

  不会武力,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但....她就是能够凭藉那一次次暗中布局的』蝴蝶效应,

  让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暗杀目標,一点一点的走入她的圈套,

  然后....在一场场环环相扣的意外中死去。

  杀手领域就是如此,只要有足够成熟的技巧,

  人皇....也不过只是更加强悍一些的肉体凡胎罢了。

  所以他接了暗花,

  在两个小时前,趁著游轮停泊等待的间隙,悄悄地登上了船。

  他指尖扣著一枚特製的冰锥,

  锥尖在袖口的掩护下,泛著幽暗的光。

  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待下去,

  等待著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就这般隱藏在黑暗的角落,双眸只露出一条缝隙。

  走廊上传来了轻淡的脚步声。

  然后,门滑开了。

  进来的人穿著一身毫无特徵的深灰色西装,

  像从走廊更深的阴影里直接走出的一个剪影。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前进,就站在门口那片更浓的黑暗里,几乎静止。

  冰龙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身体纹丝未动。

  暴露了?不可能。

  他的潜伏无懈可击。

  这人是谁?船员?周渡的保鏢?还是......同行?

  下一秒,

  冰龙感到一股极其细微却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看书?君`无?错_内¨容

  那人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空旷的大厅,

  越过了层层障碍,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阴影上。

  不是扫视,不是寻找,而是“確认”。

  就像早已知道那里有东西,此刻只是看上一眼。

  一种冰冷的警觉瞬间爬上冰龙的脊椎。

  顶尖杀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误入,更非巧合。

  对方知道他在这里。

  他的潜伏,在对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效了。

  继续隱藏已无意义,反而会陷入被动。

  冰龙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

  而是缓缓地从容地从阴影里站直了身体。

  动作平稳,甚至带著一种坦然的意味。

  他拍了拍夹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指尖那枚冰锥已无声滑入袖內的特製鞘中。

  他迈步走出吧檯阴影,踏入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

  脸上甚至调整出一个略带疑惑和歉意的表情,

  像个走错地方又有些尷尬的普通乘客。

  “抱歉,”冰龙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而平稳,

  他摊了摊手,

  “这地方太绕了,我好像迷路了。

  这里.....不对外开放对吗?”

  他说话时,目光自然地对上了门口那个灰西装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冰龙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说辞和偽装姿態,都微微一滯。

  空洞。麻木。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窟。

  没有好奇,没有警惕,

  没有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时应有的任何情绪,甚至没有聚焦。

  只是“映”出了他的影像,仅此而已。

  男人的脸同样缺乏生气,

  约莫四十来岁的面容却透著一种非人的苍白与僵硬,

  仿佛戴著一张极逼真却又毫无灵魂的面具。

  灰烬对於冰龙的“现身”和问话,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没有流露出丝毫相信或怀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冰龙,

  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然而,冰龙浑身肌肉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对方越是没有反应,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沉重。

  这绝不是普通船员或乘客。

  那种绝对的静止,那种视他人如无物的空洞,

  以及最初那精准的注视感......是同类。

  而且,可能是更危险的那种。

  灰烬终於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迈出一步,两步......

  不是走向冰龙,也不是走向任何可能藏有目標或出口的方向。

  他只是走向房间中央,

  那张唯一没有倒扣椅子的二十一点牌桌,

  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相对。

  然后,他再次抬起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冰龙。

  没有邀请,没有示意。

  但那个姿態,那个位置,分明是在等待。

  冰龙明白了。

  走?不可能。

  对方既然点破了他的潜伏,

  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这个即將成为杀戮舞台的房间。

  偽装?

  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任何表演都显得滑稽可笑。

  他脸上的“疑惑”和“歉意”如潮水般褪去,

  恢復了杀手特有的冷硬与专注。

  他也不再尝试靠近门口,

  而是同样从容地,迈步走向那张牌桌,在灰烬的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光洁的绿色赌桌桌面。

  应急灯的冷光在桌面上投下两个模糊而对峙的倒影。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没有音乐,没有噪音,

  只有下层船舱引擎传来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沉闷震动,

  以及更深处,某种管道內液体流动的微弱汩汩声。

  冰龙的手垂在桌下,靠近大腿外侧隱藏武器的位置。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灰烬的双眼和肩部微动作,

  大脑飞速计算著距离角度和可能的攻击路径。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面对致命威胁时的兴奋与寒意。

  灰烬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让后背更舒適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只有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

  又一次,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然后落下。

  像计时秒针的一次跳动。

  又像某种无声的宣判。

  绝对的寂静中,杀戮的弦,

  已在两人之间绷紧到了极致,

  只待一个微不可察的契机,便会轰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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