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名义:刚刚进部,要我去主持汉东

第199章 赵立春的惊骇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w′o,d!es¨h^uc′h¢e.n`g?._c?o?m′

  那摞用牛皮纸袋装著的卷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的茶几上,像一口为赵家量身定做的小小的棺材。

  赵立春的手指,捏著文件的边缘,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纸张的稜角,似乎比刀锋还要锋利,割得他指尖生疼。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封面上那行黑色的三號宋体加粗的標题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关於赵立春同志及其家族在汉东省主政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和这样一串定语,以这样一种方式,联繫在一起。

  他翻开了第一页。

  白纸黑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七百亿,一千二百亿……这些他曾经在报告会上谈笑风生间便能决定的数字,此刻,却变成了绞在他脖子上的绳索,一圈一圈,不断收紧。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翻到了某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像毒蛇一样,从纸上弹起,咬住了他的眼睛。

  王大陆。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了。那是他早年间的一个秘书,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不多言不多语的年轻人。′?齐`盛@小?:说D网1×???最_新3?÷章?:?节)¢2更°>(新!快¥.后来,他亲手將这个年轻人安排进了一家濒临破產的省属国企,一步步扶持他当上了一把手。在外面,王大陆是励精图治盘活国企的改革先锋;在內里,他只是赵家最隱秘也最忠诚的一只白手套。

  赵立春自问,他和王大陆之间的联繫,早已被岁月和无数次精心的偽装抹得乾乾净净。

  可现在,这份报告里,清清楚楚地罗列著,从十五年前开始,王大陆执掌的那家国企,每一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明细。甚至,连赵瑞龙用其中一笔钱,在瑞士给一个三线小明星买了一块百达翡丽限量款手錶的发票影印件,都附在了后面。

  赵立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他又翻了几页。

  “月牙湖生態度假村项目”。

  这六个字,让他的心臟猛地一抽。这是他离任前,亲自拍板的最后一个大项目,也是他送给自己宝贝儿子的一份“毕业礼物”。他清楚地记得,为了绕开当时严格的土地审批政策,他召集了几个核心部门的领导,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协调会。会上,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要求他们“特事特办,简化流程”。

  而现在,他当年在那份会议纪要上龙飞凤凤舞的批示“大胆尝试,摸著石头过河,出了问题我负责”,被人用高清相机拍了下来,做成了a4纸大小的影印件,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求′,′书|?帮?′))最£1)新¨章?>¢节3更?|新;快?_|连他签名时,因为钢笔漏墨,在“春”字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保密措施,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都是一座坟墓,埋葬著他一段见不得光的过去。

  每一页,都是一把重锤,將他那用权力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尊严,敲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翻阅一份文件,而是在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

  终於,他翻到了最后一页附件。

  那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而是一份通话录音的整理稿。

  当他看到通话另一方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那是一位身在帝都,级別比他还要高半级的政坛大佬。那通电话,是在一个深夜,他用书房里那部最保密的红色电话机打出去的。通话的內容,是关於一笔涉及到境外能源收购的利益交换。

  他记得,当时自己连妻子都支开了,书房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可这份整理稿,竟然连他当时因为咳嗽而发出的两声轻咳,都用括號標註了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的监控能力,早已超出了汉东,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任何一个范畴。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孙悟空,在別人的五指山上翻著跟斗,还沾沾自喜。

  “你……”赵立春终於抬起了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的微笑。这种微笑,在赵立春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你到底是谁的人”他终於忍不住,用一种嘶哑的几乎不属於自己的声音,问出了这个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问题。

  他不相信,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哪怕背后站著古家和钟家,能有如此通天的能量。

  裴小军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地敲了敲茶几上那摞厚厚的卷宗,发出“篤篤”的轻响。

  “赵书记,我是谁的人,这不重要呢。”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语调,“重要的是,这些材料一旦交上去,会是什么后果,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哦。”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击碎了赵立春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他知道,裴小军说的是事实。

  这份材料,別说交到中纪委,就是隨便透露出去一两页,都足以让中央成立最高级別的专案组。到时候,別说他那个远在京城的大佬保不住他,恐怕连那位大佬自己,都要被拖下水。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被野猫抓过的毛线。他疯狂地运转著,试图找到这份材料的破绽,找到裴小军的动机。

  他想不通。

  如果裴小军真的想置他於死地,为什么不直接上报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平步青云,甚至在未来的权力序列中,占据一个更有利的位置。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这份足以毁灭自己的东西,拿来给自己看

  这种未知的动机,这种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赵立春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他就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对方不急著吃掉他,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拨弄著,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他垂死挣扎的丑態。

  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人面前,感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那引以为傲的智慧手腕城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你……你想怎么样”

  赵立春终於放弃了所有抵抗和试探。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这个问题,標誌著这位曾经在汉东说一不二叱吒风云的封疆大吏,已经彻底缴械投降。

  他將自己,將儿子,將整个赵氏家族的命运,全部交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中,听候发落。

  裴小军看著赵立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知道,对付这种浸淫官场一辈子的老狐狸,就必须用最雷霆的手段,一次性击垮他的所有幻想和尊严。

  他要的,不是赵立春的妥协。

  他要的,是他彻底的发自內心的不留任何后路的臣服。

  书房內的空气,死寂到了极点。一个旧时代的梟雄,在一位新时代的强者面前,终於低下了他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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