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病之师
“哈哈哈......“
李振国爽朗的一笑:“原来如此,刘老是杏林前辈,是咱们汉州省名家,方医生是第一次见刘老?”
“之前远远的见过几次。¢d¢a¨wen¨x+u′e′xs¨w!.c/o?m,”
方睿道:“我也是咱们汉州省中医药大学毕业的,算下来也算刘老半个学生。”
只是微微的不适应之后,方睿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从目前来看,这位刘老倒也算是名副其实,不说医术,最起码名气和眼下的为人品性倒是值得人钦佩。
一位老中医名家,在方睿面前并不拿架子,还起身相迎,很有风度了。
如果刘观南不是伪装,那么很有可能鲍星云的一些所作所为刘观南并不知情。
当然,方睿还是要再试探刘观南一二。
如果鲍星云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鲍星云的个人行为的话,那这位刘老倒是值得尊重。
对于一些德高望重的杏林前辈,方睿还是很有敬意的。
“方小友过谦了。”
刘观南笑道:“听李先生说起昨晚宴会上的事,方小友辨证精准,用药果敢,尤其是那手急救针灸,颇有古风。如今中医界,像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和功底的,不多见了。”
李振国也笑道:“是啊,方医生昨天一眼就看出我头晕头痛的问题,说我是肝阳上亢。刘老刚才也给我看了,说法倒是和方医生不谋而合。”
“李老先生过誉了”方睿笑着道:“我怎么敢和刘老相提并论。”
刘观南依旧面带笑容:“李先生面色红赤,声音洪亮中略带焦躁,手指时有微颤,脉象弦劲有力,尤其是左关脉尤甚。”
“肝主筋,开窍于目,其华在爪。肝阳亢盛,上扰清窍,故头晕头痛;肝风内动,故手指颤抖,确是肝阳上亢无疑。?2?8\看?书/网,?更′新最¢快/”
“刘老高见,那不知刘老打算如何施治?”方睿笑着道:“也正好让晚辈观摩学习一二。”
方睿这个话已经明显有点挑衅的意思了,这会儿方睿在刘观南和李振国面前扮演的就是桀骜不驯的年轻晚辈的角色。
表面上,方睿言语谦逊,口称刘老,但是言语之中却明显表现出跃跃欲试,想要和刘观南一较高下的意思。
方睿这个举动在业内算是相当胆大了,挑衅刘观南,想要和刘观南一较高下,这要是有同行在,必然会觉得方睿初生牛犊不怕虎,抑或者说方睿不知天高地厚。
李明轩在一旁都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父亲李振国。
李振国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刘观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平和:“肝阳上亢,治当平肝潜阳。我拟用天麻钩藤饮加减。”
“天麻钩藤平肝熄风,为君药;石决明潜镇肝阳,栀子黄芩清肝泻火,为臣;益母草活血利水,牛膝引血下行,杜仲桑寄生补益肝肾,夜交藤茯神安神定志,共为佐使。此方清肝热平肝阳益肝肾安神志,标本兼顾,正对李先生之证。”
刘观南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显然对此证此方烂熟于心。
说完,刘观南依旧面带笑意看向方睿,目光平和:“不知方小友,以为如何?”
方睿再次一愣。
他刚才明显挑衅,刘观南竟然依旧语气平和,不仅仅没有生气,而且毫不犹豫的给出了治疗李振国病症的处方,还详细解释。
最主要的是,方睿没有收到系统的怨念值。
“这位刘老果然是一位中医大家。”
方睿在心中感慨,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很明显多了几分尊重。+秒章_节`小说/网.,更/新`最\快?
方睿本就是心理学方面的高手,以方睿的眼力,刘观南的微表情是逃不过方睿的眼睛的,即便是逃得过,却绝对逃不过系统。
今天自己是真的遇到杏林高人了。
“不知我是否可以先给李老先生做个检查?”方睿道。
“当然。”刘观南笑着点了点头。
“方医生,麻烦了。”李振国也笑着伸出手。
方睿在系统商城兑换了高级切诊高级辨证高级选药配伍三个技能,然后伸出手,手指搭在李振国的手腕上,给李振国诊脉。
昨天方睿已经观察过李振国的面色了,今天只需要确认一下脉象即可,虽然刘观南已经诊过脉了,可这会儿方睿毕竟还有着试探刘观南的心思,所以方睿兑换技能也没有吝啬,直接三个高级技能。
方睿诊脉的时候,刘观南也仔细地看着,单从方睿诊脉的手法来看,方睿的切诊很有水平。
切脉准确,手指寻脉也很有讲究。
不要小看这个切脉,不说一些外行,就是一些懂得切脉的中医,都不见得能一上手就能搭对脉门。
这就像是倒车入库,能倒进去和一把倒进去也是有区别的。
大概三分钟,方睿收了架势,笑着道:“刘老果然是杏林前辈,开方确实了得。”
“天麻钩藤饮,出自《杂病证治新义》,确实是治疗肝阳上亢肝风上扰所致的头痛眩晕失眠的良方......”
“不过……”
说著方睿话语一转,故意稍微停顿。
边上的李明轩眼睛一眯,心中吃惊不已。
方睿这个时候转折,难道是对刘观南所开的方子有所质疑?
那可是刘观南呀,方睿的水平难道在刘观南之上?
李振国的脸色也变了变,事实上李振国对方睿确实有着考教之意。
人都惜命,不少财团家族,多少都会养几位自家的名医专家,也会交好一些顶尖的名家医手,以备不时之需。
方睿年纪轻轻,颇有水平,在李振国眼中,方睿是有着让李家投资交好的资本的。
可要说方睿如此年龄,水平比刘观南还了得,李振国真的不敢信。
刘观南面色平静,眼中反而有了些许感兴趣的意思:“不过什么?”
“不过,此方用于寻常肝阳上亢证,自是极好。”
方睿笑了笑,目光扫过李振国的手指,又落回他的面色:“但李老先生的情况,恐怕并非‘寻常’二字可以概括。”
李振国也来了兴趣:“方医生请细说。”
刘观南也凝神静听,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轻慢之色。
方睿道:“刘老方才说李老先生脉象弦劲有力,左关尤甚,这没错。但刘老可曾细察,这弦劲之中,是否隐隐带有一种‘绷紧欲断’的坚急之感?而非单纯的弦而有力?”
刘观南微微一怔,下意识再次回味刚才诊脉时的感觉。
他刚才诊脉时间不长,主要抓住了弦劲有力的主脉,此刻被方睿一点,细细回想,那左关脉在弦劲之下,似乎确实有种过度紧绷缺乏弹性的“坚”意。
“再者,”
方睿继续道:“李老先生面色红赤,但细看之下,这红并非满面通红,而是以两颧额部为甚,且红中隐隐透著一种‘浮光’,并非纯然实热之象,再加上头晕头痛多在劳累生气后加重,伴有耳鸣如蝉,腰膝时有酸软之感……”
顿了顿,方睿看向李振国,继续说道:“李老先生年过六旬,肾气渐衰是自然规律。肝阳之所以上亢,往往源于下元不足,肾水不能涵养肝木,导致肝木失养而化风上扰。这叫‘水不涵木’。”
“面色红赤集中于上部,是虚阳上浮;手指颤抖,是肝风内动已现端倪;耳鸣腰酸,更是肾阴亏虚的明证。”
“所以,李老先生此证,准确来说,应是‘肝肾阴虚,肝阳上亢,肝风内动’之证,且阴虚为本,阳亢风动为标。病机比单纯的肝阳上亢更为复杂,也更为深重。”
刘观南没有吭声,而是静静地坐着,好像在细细思考。
足足过了有三分钟,刘观南缓缓地站起身来,向着方睿弯腰一个鞠躬。
“受教了。”
刘观南真诚地道:“方医生一番分析非常到位,是我之前思虑不周,也有点托大。”
刘观南突然的举动,着实吓了边上的李振国和李明轩一跳。
以刘观南如此身份如此地位,如此年龄,竟然向方睿行如此大礼,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汉州省杏林界都要地震了。
方睿也没想到刘观南会如此,急忙起身搀扶住刘观南。
“刘老折煞晚辈了。”
方睿急忙道:“我作为晚辈深知自己不足,也就多思,多想而已。”
“说起来,我也有专门从刘老您的方案中挑刺的想法,正是基于您给出方案的基础上,我才能想到更多。”
“不管何种原因,方医生能弥补我之不足,就足够了。”
刘观南道:“当医生的,就是要多思多想,谨小慎微,减少出错,这才是对患者的负责。”
“方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水平,今天确实给老头子我上了一课,一病之师,值得我一礼。”
“刘老快请坐。”
李振国也急忙搀扶著刘观南,刘观南在几个人的搀扶下重新坐下。
“方医生医术精湛,刘老也让人敬佩。”
李振国笑着道:“一病之师,这件事要是能传下去,将来也算是一段佳话。”



